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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y - 2008-3-10 14:49:00
——文汇报记者将跟随科学家见证“化石宝库”浮出沙土   本报北京7月26日专电 (特派记者许琦敏)在国内外古生物界享有盛名的“辽西队”即将开始一次新的重大探索——挺进甘肃,尝试揭开又一个亿年古生物“伊甸园”的神秘面纱。作为近年来国内最大规模的古生物野外挖掘之一,记者将跟随科学家,进入位于甘肃马鬃山的戈壁无人区,见证我国一个全新的“化石宝库”浮出沙土。   辽西队——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一支响当当的科研队伍,他们在辽西热河古生物群发现了世界上第一枚翼龙胚胎、最早吃种子的鸟类、第一只吃恐龙的哺乳动物……在国际古生物学界掀起了一次次波澜,成果频频亮相于国际顶级科学杂志《自然》和《科学》。   两年前,他们把目光投向了肃北酒泉。作为热河生物群分布的西缘,这里也曾是恐龙、鸟和哺乳动物水草丰美的乐园,与热河生物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早在上世纪20年代,就有科学家考察过该地区,但由于地处戈壁,自然条件恶劣,一直未曾进行系统全面的探索。2004年,辽西队首次进入马鬃山,初步确定了一些挖掘地点,并带回部分化石。这次,科学家将进行定点、重点挖掘。   今天,记者赶赴北京,与辽西队的科学家会合,明天将赴酒泉作进驻戈壁前的准备工作,后天就将进入马鬃山无人区的挖掘地点。这次参与野外挖掘的,除了组织过多次野外挖掘的“辽西队”老领队汪筱林和骨干队员外,还有北京自然博物馆的科学家,以及十几位学生和志愿者。   [IVPP甘肃行·二]酒泉 曾经恐龙遍地   本报甘肃酒泉7月27日专电(记者许琦敏)飞机在酒泉鼎新机场降落,刚下飞机,本次科考队长中科院古脊椎所研究员汪筱林就开了个玩笑:小心脚下!别一脚踩上恐龙化石,这儿曾经遍地是恐龙。   科学家即使开个玩笑,也蕴含着科学的真谛。酒泉很早就引起了古生物学界的关注,近20年来,尽管只有一些小型的科考活动,这里也已出土了不少著名的恐龙化石,如上世纪90年代中日丝绸之路恐龙考察时在这里发现了世界上最完整的古角龙化石。此外,在辽西热河生物群非常少见的大型食草恐龙化石,在这里却异常丰富,如马鬃龙、原巴克龙。
汪筱林告诉记者,他们希望通过这次系统科考,全面了解包括酒泉、新疆哈密、中蒙边境在内的这个神秘地带,解析这里的生物群与辽西热河生物群有着怎样的联系与区别。整个科考过程大致历时两个月左右,中蒙边境附近的马鬃山戈壁是第一站。   戈壁无人区野外科考的后勤保障最重要,吃、睡、能源、安全,几乎样样要考虑周全,否则生存都成问题,何谈考古挖掘。到达酒泉,队员们就兵分几路,忙活起采购来:生活上,吃的从米、面,到可长期存放的洋葱、土豆、白菜,以及油盐酱醋,甚至烧饭用的煤气罐,都要采购齐备。用的如帐篷、睡袋,乃至牙膏、防晒霜、草帽,一样都不能少。当然,在戈壁滩,最重要的生活必需品当属水。这次,光饮用水就带了近百桶,生活用水将用一辆大卡车拉进戈壁,大约每六七天拉一车水到工作地点。   [IVPP甘肃行·三]“后勤部长”的化石情结   本报酒泉7月29日专电 (记者许琦敏)为进入无人区科考作准备,实在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这次,光装载这些用品的4吨卡车就租了3辆,租车、送货……一位老人显得最忙碌,他就是这次科考的“后勤部长”王化民,大家都叫他“老王”。   记者刚到北京,就好几次听到研究员们亲热地提起“老王”。到酒泉后,见到了“老王”——61岁,说起话儿来带着西北民歌式的粗犷和俏皮,做起事儿来透着一股坚韧的劲儿。据说,早在我们从北京出发前几天,他就开始张罗准备工作了。
老王曾任酒泉市文化局副局长,去年刚退休。早在上世纪70年代,老王偶然在河西走廊的汉长城脚下拣到一块恐龙脚趾的化石,这是老王第一次与古生物学“亲密接触”,在他心中种下了化石情结。   由于种种原因,这颗“种子”直到1996年才在老王心中“萌芽”。2000年他向酒泉市政府提议,应该重视本地的化石遗产。2003年,他上北京与中科院古脊椎所专家联系,当汪筱林、周忠和研究员从辽西野外回来后,立即与老王联系,并于当年年底来到酒泉实地考察。考察结果令人振奋:这里与辽西热河生物群关系密切,可能是一个新的“化石宝库”!不久,中科院古脊椎所与酒泉市政府签订合作协议,组成联合科考队,考察酒泉市境内古生物化石,老王任科考队副队长。   在他的努力下,去年马鬃山公婆泉已批准为省级恐龙地质公园。同时,老王还在筹建酒泉市自然博物馆,为酒泉的化石准备“安身之地”。说到这里,老王摸摸花白的头发,说:“再过几年,也跑不动野外了。能把这些事情做好,也算为我的化石情结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IVPP甘肃行·四]踏上黑戈壁   本报马鬃山(酒泉)7月30日专电(记者许琦敏)经过几天紧张的准备,科考队今天终于正式出发。三辆装满生活、工作物资的大卡车昨晚启程,连夜开赴本次野外考察的最后目的地——马鬃山镇。今天清晨,由五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开始了长达13小时的征程。   从酒泉到马鬃山镇约380公里,车队不断穿行在戈壁与绿洲之间。远处隐约可见的祁连山脉默默注视着车队的行进:穿过白杨、向日葵夹道的绿洲,进入一望无际的戈壁,又向远处的绿洲开去。   戈壁滩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景。在这短短的一个白天的行程中,记者目睹了陆地龙卷风、海市蜃楼、彩虹双飞等自然奇景。同行的科学家告诉记者,这是戈壁滩特殊的地理气候条件造成的:白天日照强烈,造成大气上下温差增大,密度变化,引起各种大气对流活动,再加上水分大量蒸发,形成种种城市中难得一见的自然奇景。更神奇的是,马鬃山地区到处是奇特的黑戈壁。据说,这里的岩石风化后形成沙砾,沙砾又在强烈的日照和风沙的打磨下,经历千百万年,表面形成一层光滑的、黑乎乎的沙漠漆,而这些砾石覆盖在岩石上,才有了今天的黑戈壁。   广袤的黑戈壁下,更蕴藏着无数生命的历史秘密。地质研究表明,一亿多年前,这里曾经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湖泊和河流——成为古生物的乐园,并积淀下了大量化石。由于青藏高原的隆升、人类活动的影响,这里日趋干旱,风化剥蚀严重,这些化石又悄悄露出地面。“有时只要轻轻刷去表面的浮土浮沙,就能看到岩石中蕴藏的宝藏。”队长汪筱林恨不得一步跨到野外工作地点,寻找这些亿年前的故事,并解读其中的秘密。   明天,在马鬃山镇补充好饮用水的科考队将开进无人区,探寻亿年前的生命遗迹。
[IVPP甘肃行·五]车陷沙河
  本报马鬃山(酒泉)7月31日专电 (记者许琦敏)今天原定的行动计划是上午开到距离马鬃山镇80公里工作地点,下午安营扎寨。但一段100米的沙河使整个计划向后推迟了整整5个小时,幸亏当地牧民及时救助,才摆脱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一离开马鬃山镇,车队就开始了大戈壁的颠簸之行。上午10点多,当大家兴奋于还剩二十几公里就将到达营地时,突然一辆卡车报告:车轮陷入沙中。车行戈壁,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于是十几个小伙子下车,铲开车轮周围的沙,垫上木板,用力一推,卡车就出了陷坑。可没想到,卡车刚出坑,一步未行,又陷入沙中。更没想到的是,不一会儿,后两辆卡车和两辆越野车也相继“沦陷”。大家在烈日下跑前忙后两个多小时,压烂了好几块木板,车队却只前行了不到20米。   北京自然博物馆的张玉光告诉记者,两年前科考队经过这里,也碰上过类似的事情。这里是一段相对低洼的河床,遇上暴雨就会形成临时河流。如果下过雨不久,沙土中含水较多,车轮就不易陷入,估计今年此地较干旱,因此沙土松软,车队可算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烈日、汗水、沙尘,队长汪筱林和老王一看情形不妙,就立刻驱车向数十公里外的牧民求助。于是,大家就在气温接近40℃的烈日下,一边继续推车,一边等待援兵的到来。下午3点半,两位队长终于带着牧民根登和几根大原木赶到。这时精疲力尽的小伙子们正啃着干粮,在临时搭起的遮阳帐子下休息。一见他们,立刻来了精神。在原木的帮助下,不到一个小时,“沦陷”车辆相继驶出危险的沙河。一段百米沙河,困住车队整整5个小时。   在根登的指引下,车队绕了一个大圈,避开另两个可能的“危险地带”,终于在下午5点多安全到达了目的地。

[IVPP甘肃行·六]戈壁中的等待
  本报马鬃山 (酒泉)8月1日专电 (记者许琦敏)这是一种生活在现代通信技术中的人们无法想象的等待:明知相距不远,却无法联系,更无法寻找;明知他们正处于危急之中,却无法了解详情,伸出援手。唯一的办法只有等待,等待那车轮扬起的一溜烟尘出现在视野,等待为他们端上最需要的水和食物。在马鬃山,记者体会到了个中滋味。   清早,队长汪筱林带着3辆越野车,十个来自西北师大、天津师大等大学的小伙子,送卡车过沙河,其他人留在营地继续搭帐篷,整理东西,为明天的正式工作做准备。按正常情况,他们应该在中午返回营地,大家准备等他们回来一起吃午饭,可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3点。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每个人的心头。匆匆吃完午饭,营地里所有人都有点心事重重,好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坐到帐篷门口,不时注视着远方的道路。四点半、五点、五点半,太阳一点点西移,大家心里都缠绕着一个个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有一辆车回来报信?怎样才能联系上他们?他们只有5加仑饮用水,没有任何食物,在这炎热干燥的戈壁中如何支撑整整一天?因为这一地区没有手机信号,没任何通信工具,另两辆越野车因为其他人物不在营地。所以,尽管着急,大家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六点左右,远处突然闪现出了一点玻璃的反光。是他们回来了!在这个一个月也见不到一辆车、一个人经过的地方,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于是,所有人都站到路口,车一到,大家不禁鼓起掌来。“快!给我水,我已经4个小时没喝水了!”当小伙子们下车时,一个个东倒西歪,几乎趴倒在地。水、西瓜、饭菜以最快的速度端到他们手中。   原来,他们送卡车出去时,三辆卡车又两次陷入沙河中,由于空车较轻,更难脱险,尽管小伙子们拼尽了全力,原木与轮胎摩擦得都起了火,但卡车仍深陷沙潭。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他们突然看到不远处一台大型挖掘机正拉着一辆迷路的采矿设备运输车,于是向其求救,又经过好几个小时,才得脱困。汪筱林为表感谢,送给了他们一些戈壁中最珍贵的饮用水。

[IVPP甘肃行·七]拣到一颗恐龙牙齿
    本报马鬃山(酒泉)8月5日专电(记者 许琦敏)化石考察今天进入正题。目标是离营地2公里外的一个小山丘。清晨,汪筱林带上几位技术人员先去踏点。   这个寸草不生的普通小山丘表面铺满厚厚的灰白色的风化土,前年科考队曾在这里发现了不少露出地表的头骨以及其他骨骼化石碎片,并决定把这儿作为今年挖掘的重点。   刚上山包,所有专家都不约而同地蹲下,开始在松软的土中寻找化石的蛛丝马迹。一会儿,张玉光就拣到了一块长约1厘米的荐椎化石。汪筱林又发现一块不完整的小型食植恐龙的头骨化石。据介绍,在1.2亿年前的早白垩世,这里曾是个湖泊,附近生活着不少食植和食肉恐龙。湖里鱼龟悠游,湖边大树参天,是远古时代的生物天堂。   经过沧海桑田的地球演化,如今,沉积在地层中的古老生命即将展现在科学家的面前。研究生小耿拣到了一块化石,请老师鉴定。“这是一块齿骨化石的一部分,这个尖尖的弯曲的牙齿可能是兽脚类恐龙的。”汪筱林凭着多年与化石打交道的丰富经验,立刻作出了初步判断:这块化石有一定的研究价值,由于这一地区尚未发现过保存较好的兽脚类恐龙化石,因此值得进一步研究。于是,这件带有牙齿的古老化石被包装好,装入专用塑料袋并编号。不久,又一颗属于食植恐龙牙齿的化石被发现。接着,科学家们大致勘查了一下地形,看如何确定发掘方案。汪筱林告诉记者,在发掘化石时,他们会尽量保护周围环境。比如,挖土时尽量不破坏植被,而堆放挖出的土方时,也尽量别压坏了植被,挖出化石后,还要将土方回填等等。同时,选择发掘地点既不能离地表太浅,也不能太深,太浅则化石风化破损严重,太深又会加大工作量。

  满怀踌躇,一行专家回到营地,期待明天在小山包发现更多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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