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社会
2007年3月,刘德华女粉丝杨丽娟的父亲在香港跳海自杀,以示支持自己的女儿苦追华仔13年。
事件通过各类媒体向人们扑面而来。
在中国新闻媒体对“不自由”的持续抱怨中,杨丽娟事件终于让他们大大地挥洒了一把,因为有媒体可以出钱资助杨女去香港,去找德艺双馨的刘德华的麻烦。在父亲去世之后,杨丽娟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不是刘德华,而是她的父亲。当然,在奇闻轶事屡见报端时,也有人指出:杨丽娟只有初中文化而且有精神病嫌疑。如此,那么多的媒体,那么多的记者,参与的整个过程又算怎么回事呢?
在这样一个极需个性与魅力的时代,欢乐的作用是不言自明的。超女之后,中国粉丝的地位也一跃千丈,随后又出现了快乐男声,中国全面进入粉丝制造明星的时代,原因可能是被压抑太久的欲望爆发了——人们开心大笑,人们自由仰望自己塑造的偶像。越是在压抑的年代,调情的驱动力越大;越是在封闭的社会,调情的传递物也越多。张爱玲说:“如果你不调戏一个女人,她说你不是一个男人;如果你调戏她,她说你不是一个上等人。”
80后和90后们所追捧出的明星面目已经多元化,其选票来自粉丝,而不是体制与领导的圈点与内定,尽管非议不少,这仍不失为一种进步。两相对照,同样是80后,写字的年轻作家们却集体为时代谱写了一曲新的娱乐与政治双赢之歌。
2007年9月,中国作家协会新会员名单揭晓,400余人成为中国作协新成员,其中“80后”作家10人,争议最大的郭敬明也位列其中。他们自愿从体制外写作进入了体制内写作,但关于“80后”商业化写作的质疑,特别是郭敬明还曾有抄袭的“不良记录”,他们是否有资格加入中国作协一直争议颇多。幸亏有个韩寒,他诚实而尖刻地说:“被女人包养比被体制包养要好。”
盛世大工程
盛世才能建大工程。三峡工程和“南水北调”都规划了几十年,三峡工程从提出设想至今更有近百年了,但它们只有在国运昌隆的今天才能变为现实。然而,工程越大,争论也越大,今年尤其如是。而争论越大,说明它将遇到的问题也可能越大。据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汪啸风透露,温家宝总理也认为三峡工程急需解决的重大问题中,首要的是生态环境问题。
水利专家张光斗撰文说:“美国政府关心我国库区生态环境和库区人民福利,反对三峡工程,一反新中国成立前主动帮助国民党政府,要修建三峡工程的做法,值得我们深思。”确实,现在的中国政府已不是那时的中国政府了,不过,现在的美国政府也不是那时的美国政府了,世界在变,寰球同此凉热。
2007年9月25日,中国高级官员和专家学者在武汉召开研讨会,表示三峡工程生态环境安全存在诸多新老隐患,如不及时预防治理,恐酿大祸。汪啸风间接地承认三峡工程引发的生态环境安全问题非常严重,远未得到根本扭转。用外电的说法是:“中国政府高级官员罕见地公开承认三峡工程对生态环境的影响,并警告说,如果政府不迅速采取行动,三峡大坝可能会酿成环境灾难。”
南水北调,今年同样值得关注。被称为“万里长城之后最庞大的工程”的南水北调,正如它的名字一般是将长江水输送到黄河流域。这项工程的核心是人为开通东、西、中三条巨大的水路。目前已经动工的中线、东线工程,中线工程的竣工日期已推延到2010年,东线沿途省份与在与严峻的污染抗争,以避免“一江污水向北流”的窘境;未开工的西线则因多个环节缺乏科学论证,方案搁浅。
跟三峡工程是就地圈起个大水库不同,南水北调是牵动全国两大水系,涉及沿途数省,然而人们惊讶地发现它的调研与上马过程竟然比三峡工程还要迅速,所以如今只好边好边学边调整了。
信仰热
上海的白领基督徒队伍日益壮大,广州的新富们把许多精力放到寻找心灵的归宿——“禅”上,北京公园流行老年人合唱前苏联及“文革”前的革命歌曲,不少人希望通过唱歌的方式疏解心中的怨气和郁闷。曾经的著名演员、后来的富婆陈晓旭患乳腺癌去世不是新闻,去世前皈依佛门,成为法号“妙真”的比丘尼才是新闻。同样,昔日红透中国的大寨村搞起市场经济、推销“大寨核桃露”不是新闻,虎头山上造了座价值3000万的大庙才是新闻,尽管大寨的掌门人郭凤莲更希望公众关注前者而不是后者。
陈晓旭称其出家是“不惑之年终于走出了人生最重要、最正确的道路”。她在出家前说,自己曾经很专注于财富的积累,但之后发现自己“变得越发忙碌和烦躁,很少有时间和父母相处。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发现,父母不知何时开始悄悄衰老、虚弱了,好像随时都有离开我的可能。而我给了他们什么呢?这一切他们又能带走什么呢?这种心痛使我从喧闹中安静下来。我开始想到:如果我的父母去世了,我该怎么办?”
对于命运虚无、迷惘、挣扎甚至绝望的感觉,普遍存在于急剧变迁的社会洪流中的中国人之内心。据卫生部统计,中国13亿人口中,患有严重精神和心理障碍疾病的患者达1600多万,患有不同程度精神或心理障碍需要专业人员好预的更达1.9亿人。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中国只有不到2万名精神科医师,其中受过专业训练的不到4000人。即使这样,他们的工作还是相对清闲的,因为中国人谁都不愿承认自己得了精神病,更甭说去看精神科医生了。不谈信仰,似乎不够时髦,而谈论信仰的文字里要加一段关于精神疾病的内容,无论如何,这仍是中国多数心灵的现实状况。
自从改革开放,心中的激情燃烧和激荡了20多年的中国人,现在想要追求内心的安宁了。但愿人们不再视信仰领域为一处阵地,我不占领你就要占领,搞得杯弓蛇影的;心灵那点事儿,钳制已被证明无效,无论想飞的还是想回家的,既然世界是物质的,就让心灵自由吧。
教育乱
1958年“大跃进”时中国人“赶英超美”的热血梦想,以一场全国范围的大溃败而告终。然而那些曾经投身于壮烈“跃进”的父辈们,你们不必感到遗憾,因为你们的梦想在今天终于由教育部率全国各大高校实现了!当然这一次玩的不是“大炼钢铁”,而是大学在校生规模,已经赶英、超美,荣登世界第一!我们的在校硕士及博士研究生数量也同时达到世界第一!我们实现这个目标只用了8年时间。
8年!一场抗日战争的时间,中国的大学在校生人数由340万飞速增长到2400万。没有枪,没有炮,银行给我们造!这几年中国高校贷款规模已逾4000亿,赤字运转的高校凸显破产危机,没有哪个校长真想还钱,反正都是国家的钱。
大学扩招了,学费也翻倍了。全国有300多万来自困难家庭的大学生,他们每天吃馒头、咸菜,有的甚至要去卖血。今年,教育部要对师范生试行免费教育政策,有农业大学的老师和学生说,我们农大的学生毕业后,工作、生活比师范大学毕业生更苦(农业部曾有统计:从解放初到2003年,农业大学毕业的学生有150多万,至少一半已改行了),更应该免收学费!
从今年新学年开始,国家要在普通本科高校、高等职业学校和中等职业学校建立健全国家奖学金、助学金制度,为此中央财政支出将由上年18亿元增加到95亿元,明年将安排200亿元,地方财政也要相应增加支出了,要让那几百万贫困学生能够上得起大学、接受得起职业教育。这是抱纳税人之“薪”,救高校、职校高收费之“火”,令人一则以喜,一则以悲。
一头是高唱凯歌,债多不愁的“高校大跃进”,另一头是背负着乡村学子的重托苦苦前行,却要被教育部清退的40多万代课教师。清退了代课教师,谁来接替他们成了大问题。接班的人选是重新开始接受免费教育的师范生吗?免费师范生必须承诺在中小学至少执教10年的政策究竟是好是坏,这又是一桩目前还无法定性的政策。